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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不知-14(修改版)

  
    樓書寧撐著頭胡思亂想,手邊剛泡好的茶飄出清雅香氣與白霧,飄散在空盪的店裡。
 
    這時,一對客人走入,兩個男人,他今日的第一組客人,在美好星期日早晨不與被窩溫存的傻子。
 
    男人擁有飛揚的眉眼,帶笑的唇線,帥氣不羈的臉龐,另一個則是個很漂亮的青年,儘管青年現下的臉色非常難看。
 
    兩人點了飲料,坐至角落的雙人桌。
 
    「幹嘛?還不能釋懷?不就是跟人分手,你這混世魔王什麼時候也變得不乾不脆?」眉眼飛揚的男人撇了下唇角,開口。
 
    青年的臉色剎時由青轉白再變紅,竟是氣憤得哭了出來,「你懂什麼?從來只有我甩人,沒有我被甩!那個天殺的死人下次再讓我見到不閹了他爺爺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反正就算現在不甩早晚還是會被甩,你不是不知道那傢伙的性子,你這麼花,床伴炮友一卡車一卡車算,他今天沒有甩掉你,只有可能因為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店內只有他們三人,談話聲清楚地傳至樓書寧耳中,並不是他刻意去聽,只是不見那兩人壓低音量,樓書寧想,既然他們不介意,那麼自己又何必聽得心虛?
 
    思及此,樓書寧也就聽得大方。
 
    片刻後他送上飲料,正欲轉回櫃檯,玻璃推門的掛鈴在這時叮噹作響, 賴天峖推門
走入,疑問道:「你失眠啊,怎麼今天這麼早開店?」
 
    樓書寧橫了對方一眼,「頂著黑眼圈的人少說兩句,星期天一大早就出來亂跑,我看失眠的是你。」
 
    「哼,綜合藍山。」賴天峖不悅地坐到櫃檯邊。
 
    「是、是。」樓書寧三兩下將飲品推了出去,繼續觀察第一組客人。
 
    只見那漂亮的青年淚聲俱下,氣得發抖,「我哪裡對他不好?我哪裡不夠喜歡他?只要他願意,我馬上和他飛到國外結婚……」
 
    突然,眉眼飛揚的男人神色一凜,表情繃得緊緊的,聲音也嚴肅起來,「你妄想,要結婚也是跟我結婚,其他人你想都不要想……」
 
    臉頰上一痛,樓書寧幾乎是被用捏著臉的方法將頭扳正,他對上賴天峖沒什麼波動的視線。
 
    賴天峖說:「不要看了,你們的情況完全不同。」
 
    樓書寧拍開他的手,然後將咖啡放至賴天峖手邊,「我不懂你的意思。」
 
    賴天峖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嘲諷,然後他拿起瓷杯,深深吸了口咖啡香氣,「有時候我覺得,光是聞到咖啡香氣就可以提神了。」
 
    樓書寧微微一笑,「磨豆時的香氣也很棒,磨豆時可以享受一次,沖時可以享受另一次,天峖,你應該買台磨豆機,上班族自己喝的話推薦手搖磨豆機,早上動一動加上咖啡香氣,提神醒腦的速度更快喔。」
 
    「阿寧,我問你一件事。」
 
    「幹嘛?」
 
    「那天晚上你哭什麼?」見樓書寧聞言抿緊了唇沒有回答,賴天峖意有所指地望他一眼,續道:「你打給我,只是哭,問題怎麼解決?」
 
    「沒有什麼問題,我只是……」樓書寧垂下眼,「我只是心情不好。」
 
    「算了,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事情八成和文哥有關。」賴天峖煩躁地說。
 
    「無論和誰有關,都與你無關。」
 
    「哼,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麼呢?你這麼不願開口說出你的心意,是怕文哥從此不再搭理你?還是怕你們之間將會有一個消不去的芥蒂?阿寧,你比我更清楚文哥不是這種人,而你,為什麼要這樣?」賴天峖想,他真的受不了樓書寧這種表情,「不乾不脆到底有什麼好處?還是你認為隱忍比較高尚?」賴天峖的語調又急又冷,視線直接,他的手指捏著瓷杯的握把,越發用力,他又問了一次,「樓書寧,你為什麼要這樣?」這樣的樓書寧他看了心煩,有時候他會想,乾脆由他告訴鳳文歆,一了百了,省得樓書寧時不時掛上這種刺眼表情。
 
    「沒有什麼為什麼,既然沒有意義,那何必多說?」
 
    「說了可以死心,也可以更有決心,哪裡沒意義?」
 
    「我明知道他會傷心,怎麼可能說。」
 
    「樓書寧,」賴天峖剔起眉鋒,口氣十成十的不屑,「這種想法就像你們的關係一樣不健康,文哥有這麼嬌弱,嬌弱到連點傷都碰不得?你怎麼不覺得這種自以為是的心態就是你們……」
 
    「賴天峖!」樓書寧斷然截去賴天峖的話頭,「我沒有必要聽你說這些,我也不想談。」
 
    看著臉色像是隻被踩痛尾巴的貓的樓書寧,賴天峖冷聲一笑,「樓書寧,我睏了,跟你商借一個地方睡覺。」
 
    樓書寧臉色難看地把二樓鑰匙丟給他,並且撇開視線。
 
    而賴天峖接著問:「睡床可以嗎?」
 
    「……隨便你。」
 
    於是賴天峖旋身便上了二樓,並且絲毫沒有客氣地撲上樓書寧的床。也許是天氣在變,也許是有什麼不知名力量(例如樓書寧常嚷嚷著進駐他家廚房的「那個」)的騷擾,他已經好一陣子睡得不安好了。
 
    他將外衣掛到椅子上,人縮入被中,然後他發現樓書寧的臥房,其實並不像感覺起來那般安靜,一樓店內的人聲,廚房內偶然的碰撞聲都隱隱約約隨著地板牆壁傳遞,充斥在房內。
 
    但奇怪的是,雖然這些聲響干擾了睡眠,然而卻助長了溫暖的氛圍。
 
    賴天峖睡得迷迷糊糊,時夢時醒。
 
    突然間,他聽見一聲大叫:「少俠!!」
 
    賴天峖乍然抬眼,只見油燈草舍,自己竟是褐衣束冠,腰配長劍,正坐於案前揮毫。
 
    桌面上,硯台邊,一只啤酒罐子蹦跳蹦跳地吵鬧:「少俠!少俠!您即將接任這一代的武林盟主,苦海蒼生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呀少俠!不知您有什麼計畫沒有?」
 
    「……沒有。」他停手,擰起了眉。
 
    是說武林盟主到底都要做些什麼鬼?
 
    啤酒罐子似乎很受不了地倒了下去,一路滾至賴天峖手邊,然後晃三圈跳起身,濺了賴天峖滿袖口的酒漬,啤酒罐子鼓漲了兩次,呼呼笑道:「少俠你又來了,不是說好要去挑了鳳凰山那個魔教?」
 
    賴天峖還來不及細想什麼是鳳凰山的魔教,畫面像電視劇切換鏡頭卻訊號不良那樣,突然間變成黑幕,黑幕中央以反白新細明體粗字鏗鏗然打著「自古多情種、誰笑癡迷者」。
 
    黑幕一閃而逝,他帶著啤酒罐子以絕頂輕功飛躍在草尖。
 
    啤酒罐子的話語夾雜著風聲呼嘯,「少俠,一年內也只有這天是個機會,鳳凰山那魔教裡的魔頭呀,每年的這個今天都會到孤身湖煮茶乘舟。少俠你知道嗎?據說那個魔頭將自己最深沉的思念連同半顆心沉進了孤身湖裡的月色中,少俠少俠你好不好奇?人如果只剩半顆心要怎麼活?」
 
    他想,啤酒罐子都能說話了,半顆心能活又怎樣?
 
    賴天峖噓了聲,抓著啤酒罐子閃身至樹影之中。在他眼前的湖面上,出現一艘扁舟。
 
    扁舟向湖心緩緩滑去,而他手按劍柄,心跳越來越急。
 
    然後,他在一個自己也說不出為什麼是時候了的時間點上縱身而出,形如游龍,閃電般朝那魔頭背心刺去。
 
    小舟晃了兩晃,那魔頭回身,劍刃貼著魔頭那張眼熟的臉側劃掠,而那張臉那麼寂寞。
 
    「賴天峖。」魔頭垂落眼,輕輕的,緩緩地喚。
 
    這樣的畫面震撼了他,幾乎使他呼吸困難。賴天峖猛然睜眼,視線恰恰對上正坐於床沿,低頭搖他肩膀的樓書寧。樓書寧垂著的眉眼在昏暗視界中波光流轉,逼得賴天峖心臟喀噔一聲巨響。
 
    他腦海裡什麼都來不及想,心裡震撼的餘韻便趨使右手,讓他一把掀翻了樓書寧。
 
    驚呼與痛呼同時揚起,賴天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樓書寧,然後哈哈哈地陪著笑。
 
    而樓書寧按著自己被打痛的臉,雙眼圓瞪,貌似就要撲上來咬人。
 
    「這是一場意外,我很抱歉。」賴天峖非常嚴肅地重複了一次,「這真的是一場意外,真的。」他不應該看布袋戲的,這其中有一部分是樓書寧的錯。
 
    「賴天峖。」
 
    「請說。」
 
    「我為什麼要多事上來叫你這王八蛋吃飯?!」要不是見這小子一路睡過午飯即將錯過晚餐,店裡正忙,他才不要上來。
 
    「因為你溫柔善良是個大好人,還是敝公司企劃部的國民偶像。而且我們是好友。」
 
    樓書寧伸手用力捏了賴天峖的臉才覺得稍稍解氣,然後他指著一旁的桌子,「你該吃點東西,食物我放那,先下去忙了。」
 
    「阿寧,」賴天峖按上樓書寧肩膀,阻止友人離去的腳步,「早上,我講那些話並無惡意,我只是……關心你。」
 
 
 
    樓書寧嘆了口氣,「我沒事,我的情緒我自己可以消化,沒事的。謝謝你。」
 
 
 
 
 
 
 
 
 
 
 
 
    可是、可是,孤身湖上扁舟裡,樓書寧的表情那麼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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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齁~賴天峖自己也沒有換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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