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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是仙山-03

  
  
  
  肉包非常靈敏,我拾柴期間,他在我近處奔來跑去,回歸時左肩扛了一大捆枯枝,右手拎了兩隻田鼠和一隻野兔。
  
  他指著一個方向說:「黎應,那邊有水聲,可能有小溪,要不要走走看?」
  
  「……我什麼也沒聽見。」
  
  「黎應不曾習武所以聽不見,」肉包笑,「跟我來。」
  
  於是我又嘆了口氣,說好。
  
  我們當真來到一條細淺的野溪邊,肉包奔上前去,利落地處理起田鼠與野兔,並用溪水洗淨皮肉。待肉包處理完獵物,我也物色好了過夜的地點。
  
  夜晚的溪水邊會有野獸飲水,血腥味也容易引來注意。我領著肉包退至林邊,才將火生起,並且接過肉包串好的野味插立火邊,待獵物流出肉汁,傳出焦香味後,我取出大餅用小刀剖開,填入片好的烤肉遞給肉包,然後我也給自己同樣做了一份,並將剩下的烤肉全部推給他。
  
  肉包嚼著大餅夾肉,含糊不清地問:「黎依噗吃?」
  
  「我夠了,你多吃點,你還長身子呢。」
  
  「嗯喔……啊!」
  
  「如何?」
  
  肉包連忙將嘴裡的食物嚥下,「忘記跟你說我有帶鹽,難怪覺得少了一味。」
  
  「別浪費,」我應,「烤肉就這樣吃也香,鹽留著下次烤魚抹魚肚子。」
  
  「好呀,」肉包笑彎了眉眼,「我捉魚可厲害了,你以後就知道。」
  
  我笑了笑,「前面的野溪說不準有魚,只等天亮,不用以後。」
  
  是的,不用以後。
  
  我離開那座大宅已餘一年,當初匆匆離開,只恨不得用天地美景塞滿腦袋讓我什麼都不必再想,尤其不必再想大師兄。
  
  
  
  
  離開大宅前,我早已預見了大師兄的「以後」,我落荒而逃。
  
  我不想,知道「以後」。
  
  
  
  
  肉包從溪邊淨手回來,歪著頭問我為什麼發呆,我嚴肅地回答這叫做思考,大人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小屁孩在這種時辰則應該睡覺。話才說完,肉包配合地打了個呵欠,接著湊到我旁邊,將肩膀緊緊靠著我。
  
  我覺得這種姿態讓人不太自在,「靠這麼近做什麼?」
  
  他眨眨眼,「你要我睡覺。」
  
  「我是要你睡覺,但你靠著我怎麼睡?」
  
  肉包摸了下腰間的刀,應道:「我要睡了,不能離你太遠,會來不及保護你。」他說著將臉貼上我的肩頭,就這樣閉上眼。
  
  孩童溫熱的身子貼在旁邊,很像一只柔軟的暖爐,溫暖的感覺和疲累逼得我昏昏欲睡,肉包平穩的呼吸聲近在咫呎,更讓情況雪上加霜,但我還有一整夜的時間得守著火……可惡的肉包!
  
  最終,我還是睡了過去,待我驚醒,天際已亮了半邊,肉包坐在火邊衝我直笑,說:黎應,剛才我看到樹林裡的第一道光,就落在那裡。
  
  霎時我感覺寂寞舖天蓋地而來,幾乎要逼出我的眼淚,我趕緊又闔上眼。
  
  這樣的畫面不一樣,這樣的畫面不是我的從前。
  
  
  
  我不能想。
  
  
  
  第三天我們撞上一干劫匪,他們突然從山坡上跳到路中央,揮著斧頭叫:「要錢要命?!」
  
  我正要害怕,肉包飛箭般衝出,攔腰砍斷其中一名劫匪的斧頭,接著手腕一轉,眨眼間刀鋒已貼在對方頸側。我和那名劫匪這下才反應過來,這名劫匪雖然被刀子抵著,但看提刀的是個半大的孩子,表情並不十分緊張,而他的同夥雖然停下腳步,卻依然蓄勢待發。
  
  劫匪嗤聲一笑:「小子,你這麼細的手腕殺過人嗎?你們乖乖聽話,我們弟兄也可以保證不動你哥。不然你殺了我,我們弟兄拼死也要拿你哥陪命。」
  
  肉包沒有回應,只是面無表情將刀刃推進一吋。刀鋒割破了劫匪頸邊的皮膚,鮮血緩緩流出,劫匪眉梢一跳,臉色終於變得有些蒼白。
  
  我感覺十分害怕,怕的是肉包當真在我眼前,讓那劫匪血濺七呎。
  
  於是我說:「你們還不退開?是真以為我們兄弟不敢殺人?退開!」
  
  聞言,肉包也說:「要他們退開。」
  
  刀下的劫匪點點頭,其他人便讓出一條路,我快步走到肉包身邊,又說:「我們兄弟平時不喜歡殺人,但世上總有許多無奈的時候,你說是不是呢,這位大哥?說起來要殺你們實在容易,但我很不喜歡讓血污了衣衫,不如這樣吧,你要你兄弟撤了,然後大哥您送我們兄弟一程,等到確定你的兄弟沒有跟著送行,我們便分開,您看如何?」
  
  肉包配合地壓了下刀鋒,劫匪只得又點點頭,下令道:「照他們的話做。」其他人聽令退回山坡上,我則讓肉包押著劫匪繼續往前,出了三四里路,路至湖邊,我覺得實在太巧,當機立斷衝上前一撞,將劫匪掀入湖中,然後我抓起肉包的手拔腿就跑。
  
  我們狂奔了近兩里,換成肉包拉著我跑,他邊笑邊跑,拉著我橫衝直撞,最後拖著我跳上一棵大樹。
  
  我跑得幾乎氣絕,待我緩過勁來,肉包將水囊送到我手邊,笑道:「真是好玩對不對?」
  
  我用一個白眼回答,「是才怪!我說肉包。」
  
  「黎應,我說過我叫做常夏,我也說過我很厲害可以保護你。」
  
  「好吧常夏,我問你,你殺過人麼?」
  
  肉包奇怪地看我,「殺了獵物是要填飽肚子,我又不吃人。」
  
  我又問:「那如果方才情況不利,你會下殺手嗎?」
  
  他眨眨眼,表情像是不懂我為什麼會問,「我沒有想這麼多,你說的情況不利,是怎樣的情況?」
  
  「剛才你看起來,真像要殺了那名劫匪。」
  
  「我沒有想過要殺人,」他歪著頭應,「我只是沒有要退讓,在山裡遇到野獸,如果你表現出一點點退讓,他們就不怕你了。」
  
  「嗯。」我回想剛才的畫面仍然覺得十分害怕,在大人之前,此種情況,實不應由任何孩童處理。我揉揉他的頭髮,說道:「常夏,有危險你可以躲開,你才多大,別急著衝向前。」
  
  肉包聽見我喚他的名字很高興,似乎也很喜歡我揉他的頭髮,「黎應不要擔心,那個劫匪頭子還不如山豬,我能贏,如果遇到熊,我就會跑。」
  
  我想像了下那樣的畫面,自覺不管遇到山豬還是熊都是死路一條,所以我誠心誠意地表示,「可以的話,我希望什麼都不要遇到。」
  
  
  
  
  
  第四天,肉包終於覺得不對勁了。
  
  這天風和日麗,肉包剛展示完他那日不及展示的捉魚技巧,趴在旁邊搖晃著腳看我殺魚。
  
  然後他就問了:「黎應,為什麼我們一路上都沒遇見人?」
  
  我看他一眼,「昨天不是才撞見一票揮斧頭的,難道那不是人?」
  
  「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肉包鼓起臉,「我是說為什麼都沒有經過村落,沒有遇見人,怎麼找我爹?」
  
  可我在躲人,可我不想有人,我也……不曾說過要幫肉包找爹。我手下不停,頭也不抬,只問:「你打算怎麼找?」
  
  「我有畫像,有人的話我就可以問。」
  
  「嗯。你之前,說你要跟著我。」
  
  「對啊。」
  
  「所以我讓你跟,跟著我,就是走我決定的路線,如果你覺得跟你要的不同,我們也可以分開。」
  
  我們周圍的氣氛迅速變了,肉包一直沒有回應,而我繼續生火烤魚。
  
  片刻之後我抬頭,肉包早已不在他方才趴著的位置。他的行囊還在,他只帶走了他的佩刀。
  
  我認為展常夏定是因為氣極,才會忘了自己的行囊,也應該會回頭來取,我幫他顧守行囊片刻,也無不可。但展常夏一直沒有回歸,原本我打定主意只等他一個時辰,但待我回過神來,我已等了超過兩個時辰。日陽西斜,於是我想,隔日再出發,也不無不可。
  
  我撥了下火堆。
  
  沒有肉包暖爐黏著人,守夜的工作變得容易,四周很靜,我盯著火光直入深夜。
  
  然後,我聽見輕巧的腳步聲落在不遠處,展常夏踏出黑夜,走入火光照亮的範圍。
  
  我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然後,他緊緊靠著我坐下,將臉貼上我的肩頭。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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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咪靈巧地自書桌上躍起,然後砸在陳黎應的肚子上,那時,在陳黎應的夢中,他的契約靈獸終於練到究级,正發出華麗又強大的攻擊技。
       然後,那個攻擊技竟招呼到了他身上。
       他在疼痛和嘔吐慾中痛苦地醒來,對上自家貓咪居高臨下的眼神。
       是的,站在他的肚子上居高臨下,尾巴不滿意地甩著。
       陳黎應嚴肅地說:肉包,獸醫說你必須減肥,我認為說得真是太對了。等一下我就要把你的點心全部送給隔壁的大師兄吃,等你們身材變得一樣了,才可以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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