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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風】崑崙之丘(二)

  密室中,當疏樓鳳語看完禮單及布帕中的密函後,發出了飽含痛苦的一聲嘆息。      疏樓瑞覈趕忙上前探問,「師尊是否身體不適?吾請師丈、」      「不必。」疏樓鳳語拍拍青年的手背,將密函遞給他,「可以的話,吾不想汝出此任務,此事本應為師親自處理。」      青年一面觀看密函一面回應,「既是臥底任務,師尊更應留下主持儒門,吸引異度魔界的注意。再說少主年幼,正需師尊照顧。」      「瑞覈,現今情況並不樂觀,三教與異度魔界數次對戰失利,讓吾與佛道二尊確定三教內部已有異度魔界的眼線滲透,並極有可能會使用竊取神識的邪法,因此任務成功的關鍵便在保密。此事唯有三教掌門、汝、琴劍雲騫及一蓮托生知曉,為防萬一,爾等三人將不被告知任務全貌,汝們只能信任彼此已達成所需環節,爾等三人不會獲得支援與保護,必需獨力完成任務。而信息的傳遞,唯趁戰場上兵戎相見時,三教掌門會親自領陣,密語如同密函中所示。」      「弟子明白。」      「唉,此計由吾與儒道二尊策劃,吾們有長久的交情,默契非同一般,吾擔憂此種默契造成規劃上的盲點,畢竟任務執行者並非吾們……計畫執行前尚有半年時間,望爾等多加相處,建立互信機制。需知孤身於敵營最忌信心動搖,且依爾等三人情況,又只能信任戰友已確實完成其他環節。      「瑞覈,接下來的五年,也許汝會遭受無法預想的痛苦,甚至面臨極端挑戰原則與價值觀之情境,為師相信汝之心足夠堅強,定能跨越『顧全大局』的殘酷。」      「弟子定不負使命,請師尊莫要擔憂。且換個方向想,吾們只需思考完成手上任務,不需擔憂其他,反而容易。」      疏樓鳳語聞言輕聲一笑,「呵呵,為師尚不需汝之言語安慰。另外,佛尊向吾提及收養了一名嬰孩,近日將替嬰孩祈福,邀請龍宿一起,吾不便前往,要託你攜龍宿往至佛門。吾替佛尊那孩子縫了幾雙小鞋,汝替吾轉交,吾另外做了幾樣糕點,讓汝於佛門收買其他孩子。」      聽出疏樓鳳語的言外之意,疏樓瑞覈笑著接過包袱,行禮告退。      當青年接下自家師尊遞過來的包袱時,並沒有想過照顧嬰孩會是如此艱鉅的一項任務。他才剛從小床中抱起自家少主,自家少主便不給面子地大哭起來,哭得他手足無措。青年的內心稍微有些不平衡,他想,一蓮託生也是這樣抱,怎麼當時這娃兒就沒哭?      負責照顧龍宿的僕婦見狀衝上前來,用力糾正了青年幾個姿勢,「汝們習武之人身姿太硬,放鬆,還有孩子哭了要哄。」      疏樓瑞覈在僕婦的指示下笨拙地調整姿勢,好不容易哄得自家少主不哭了,對付孩子的自信心才剛起了點頭,便又被僕婦交代的照顧注意事項打了回去。      最後他想,沒關係,反正到了佛門之後,他至少還有一蓮託生可以求救。                              「是疏樓先生!」      疏樓瑞覈方才站到通往天禪寺的石階前,便聽聞脆生生的童音這麼喚著,然後灰色道袍小童衝到他手邊,仰頭朝他笑瞇了眼。      正是劍子仙跡。      劍子笑完才想到該行禮,連忙又叫:「先生好!」      「劍子,」琴劍雲騫的聲音隨後而來,「叫前輩。」      「瑞覈前輩好!」      「嗯。」疏樓瑞覈彎身摸了下劍子的頭髮,接著掏出一小包疏樓鳳語做的糕點,「這是家師的手藝,拿去吃吧。」他接著轉向琴劍雲騫,點頭示意,「道長也來天禪寺?」      琴劍雲騫聞言一笑,「道長、先生,這般虛禮著實麻煩,不如你我方便行事?上回於三教大會上,與一蓮託生談及琴曲,我近日得到幾本古譜甚是趣味,攜來與一蓮託生討論。瑞覈來此又為何事?」      「吾送少主前來,請佛尊為他祈福。」      「如是,你停留期間,何不與我們共論樂理?」      「雲騫之邀,吾卻之不恭。」      「師尊,前輩,」劍子在這時打斷兩人,「起風了,當心娃娃著涼。」      「嗯,吾們先入寺吧。」      於是三人步上石階。      階邊的酢醬草正在結子,一碰便爆出種子來,劍子一馬當先衝在前面,一面尋找成熟的酢醬草結莢,一面四處亂看,就在他正欲走向右一棵樹時,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將他帶回石階上。      抱著嬰孩的僧人對他說:「前方樹叢下有野雞築巢,不可驚擾。」      劍子只消看了僧人的臉一眼,便收好手腳乖乖站好,「對不住……」      「雲騫,瑞覈。」僧人笑,「吾與師姪在此相迎。」      「一蓮托生,有勞汝了。」      「一蓮托生,這是吾徒劍子仙跡,他留在道觀內不安份,因此攜他同來。劍子,見過你一蓮托生前輩。」      「劍子仙跡見過前輩,前輩也有小娃娃,我可以抱嗎?」      琴劍雲騫連忙道:「你連交代給你的琴譜都抱不好,自然不可。」      一蓮托生聞言失笑,「無妨之事,但請先隨吾入內再說,家師兄正在內中等候。      僧人先引領眾人至一間偏房,讓他們放置行囊,隨後指示劍子坐在椅中,將懷中嬰孩輕輕放到劍子胸前,並牽著他的手臂調整姿勢。一蓮托生蹲下身,道:「他是佛劍,佛劍分說。吾們隨即要去見師兄,抱佛劍同行的任務交代你,你是否可以勝任?」      霎時劍子整個眼睛亮了起來,他用力點頭,然後懷抱嬰孩輕巧地站起身,隨著眾人面見佛尊。佛尊看起來只比一蓮托生稍長,但與一蓮托生莊嚴的氛圍不同,言行舉止十分和藹。他先蹲下身摸摸劍子的臉頰,嘉許他能幹,然後才抱過佛劍,請大家入內相談。      劍子被讚美得容光煥發,雙眼晶亮,盯著佛尊的袈裟背影,如夢似幻道:「佛門真好……」      疏樓瑞覈走在旁邊,立刻又見證了琴劍雲騫巴向劍子後腦勺的一掌。      他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                     他們三人在接下來的時光中往來得更頻繁,疏樓瑞覈發現,雖然他們性格相異卻意氣相合,會面時總是相談甚歡。      四個月後,一蓮托生在他們聚會時預告自己不日將離佛門,雲遊四方,歸期不定,回歸時會再行拜訪二位好友。      疏樓瑞覈與琴劍雲騫非常清楚一蓮托生口中的「雲遊」所謂何事,他們以眼神交換了默契,以茶替酒,為一蓮托生送行。      六個月後,那日疏樓瑞覈依照計畫離開儒門,竟又在人煙罕至的僻徑邊,遇上了設攤卜易的琴劍雲騫,琴劍雲騫開口道:「先生請留步。」      他笑,「道長有何指教?」      「我為先生此行卜卦,依卦象所示,危機內含轉機,以先生之能,定能安然無恙。」      「盼能承道長吉言。」      「還有,」琴劍雲騫自懷中掏出一枚平安符,「這是劍子要給你的平安符,雖然沒什麼用,字也醜,不過是那孩子的一番心意。」      疏樓瑞覈眨眨眼,收起平安符,「替吾謝過劍子。」      「嗯,那麼暫別。」      「暫別,之後,汝也保重。」      「隨遇而安,萬般危境不在眼中,我深諳此道,好友不必擔憂。」      「如是,請。」      「請。」            然後他們分別投入漫長而艱鉅的任務。      直到心中只餘辛苦,和度日如年的感受。            很久之後,戰事終於告一段落。      歸來的一蓮托生周身氣息冰冷得彷彿戾氣。      歸來的琴劍雲騫無法容忍任何人自後接近。      而歸來的疏樓瑞覈,拒絕任何人的接近與碰觸。            當疏樓瑞覈風塵僕僕回到儒門,在得到任何屬於家園的溫暖與安撫前,先得知了疏樓鳳語的死訊。那時他的師丈牽著一名肅容小童迎接他,他看著小童蒼白的臉,知道小童就是龍宿,卻絲毫想不起龍宿嬰孩時期的模樣。      他的師丈斂著沉如死灰的眼,告訴他疏樓鳳語交代他接掌儒門,並讓疏樓龍宿拜他為師。      他看著師丈的神情,心想,這世間,永遠只會有更糟糕的事情發生。      龍宿走到他身前,小小身子叩下去一個大禮,「龍宿拜見師尊。」      而他並未去扶,只說:「吾知曉了,起來吧。師尊的牌位置於何處?吾要祭拜。」      「好,這邊來,瑞覈,鳳語見到你一定會高興,她很掛念你。」      他覺得事情很荒唐(並且太不公平),他這麼辛苦、這麼辛苦才回歸,迎接他的竟是這種場面。      「瑞覈,你回來了真好。」他的師丈又道:「我要走了,龍宿便請你多費心。」            記得他的師丈曾說:瑞覈,其實我覺得,我們有你便足夠了。      那時他想,疏樓鳳語顯然不這麼認為。      而現在他覺得,連說這句話的他的師丈自己,都不這麼認為。            「師丈欲往何方?」      「儒門之外的任何地方。」      「……嗯,請師丈自己保重。」      師丈勉強擠出一絲笑,伸手摸了摸龍宿的頭髮,「龍宿,你要認真,要聽話,不可以丟你娘的臉知道嗎?爹要走了。」      龍宿聞言咬緊了牙,臉色更加蒼白,卻還是挺著身子點頭,「請父親一路保重。」      師丈點點頭,又摸了摸龍宿的頭髮,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祠堂。      被遺棄的感覺在龍宿的心頭橫衝直撞,終於讓他忍不住拉住疏樓瑞覈的手尋求安慰。      說,歸來的疏樓瑞覈拒絕任何人的接近與碰觸,人體的一點溫熱碰在身上,總讓他想起鮮血飛濺,沾黏住皮膚的感覺。所以他大力揮開龍宿的手,多年的臥底習慣,讓他反射性地用冰冷表情武裝自己,掩蓋任何情緒波動。      龍宿的表情先是驚懼,接下來變成飽含受傷的憤怒,小小身板顫抖著問:「假若汝不喜吾,何苦答應收吾為徒?為何不叫父親帶吾一起走?」      「……汝為儒門少主,師丈豈會攜汝離開?」疏樓瑞覈背過身子,「方才是吾不好,吾累了,汝去送送師丈吧。」      龍宿甩袖而走。      疏樓瑞覈最終嘆出一口氣,取過一罈酒,悄聲離開儒門。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琴劍雲騫手下琴弦鏗然一響,抬眼朝俐落翻過牆頭的疏樓瑞覈溫和微笑。      「吾欲飲酒,不想看到劍子。」疏樓瑞覈說著坐到案前,提起酒罈端正放好。      「因何不想看到劍子?」      「吾全無長輩風範,孩童不宜,故不見也罷。」      「好吧。」      「嗯。」      「瑞覈。」      「嗯?」      「節哀順變。」      「吾無礙,吾遇過更糟糕的……」      「嗯。」      「雲騫,茶。」      「你不是要飲酒?」      「吾口渴。」      「好吧。」      「聽聞一蓮托生欲與三教掌門一談,汝說會是何事?」      「你便是三教掌門之一,面談後便可知曉。」      「汝不欲同往?」      「我要閉關一陣子。」      疏樓瑞覈聞言,正色問:「汝是否功體受損?」      「吾身體無礙,精神有恙。」      「如何說?」                  琴劍雲騫撫心一嘆,「吾不該有心魔,一蓮托生不該有執著。瑞覈,也許你得看著他。」 -------------------------------- 友:...你不是要寫三先天嗎? 重:有啊你看三代同堂(?)的三先天們...... 工商服務時間: 《巷風》出書調查 http://blog.yam.com/likefu6xj4bp6/article/55299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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