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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風】崑崙之丘(一)

     * * *      青年覺得,木案後仙風道骨,容貌端正,姿態平和的道人,除了是個神棍,還必然是個瘋的。      因那道人方才叫住一名僧侶,那僧侶面容莊嚴肅穆,一身佛氣,即使不曾見聞也可知曉定然是名高僧。      道人叫住了僧侶,然後說,某方位,水邊,有大師的「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      原本青年只是對擺設在人煙稀少的林道邊的算命攤多看了兩眼,沒想到那攤主竟對路過的僧侶一通胡說,讓他忍不住停下來觀看後續。      有一瞬間,僧侶周邊的氣氛凍得快要結冰。但下一瞬間,僧侶便往道人所說方位而去。      不可思議。青年才這麼想,便聽聞一聲喚。「先生請留步。」接著平和眉眼對上了他,青年忍不住想,喔,難道自己只是站在此處,便也要有命定之人了嗎?      青年帶著戲謔的心情走上前去,「不知道長喚吾,所為何事?」      道人細細觀看他片刻,勾起了輕淺的唇灣,那個笑容很沉靜,衣衫無風自動。青年想,也只有瘋的,才會帶著這樣一身修為做神棍。      「東方,斷崖,有先生的命定之人。」      青年幾乎要笑了出來,他佯作正經地回答:「感謝道長提點。」然後往東邊而去。其實青年此行正是尋物,且正好手中線索斷了需要重新探聽,因此就算他並不認真看待道人的指點,東行也不無不可。      於是青年一路朝著東方而行,兩日之後,竟當真走至一處斷崖,青年在崖際繞了一圈,注意到邊角上的銳石勾著一小片碎布,青年決定探一探崖底,所以他運足輕功,沿著崖壁落下。      他沒有下降多久,便聽聞孩童興喜的叫喚:「壯士救命!」      崖壁上有一處從上方看不見的凹洞,一名髒兮兮的孩童抱著團布包縮在那裡,拚命朝青年揮手。青年緩下落勢伸手一抄,將孩童往崖上帶。「小孩童,汝因何被困於此?」      「我奉家師之命採藥,沒想到爬不上來。」孩童羞赧一笑,「多謝壯士救命,我叫劍子仙跡,大恩不言謝,來日定然相報,劍子告辭。」孩童說罷,在行禮之後抱著布包一拐一拐地離開。      青年不遠不近地走在孩童身後下山,孩童走得很慢,看來足上的傷勢不輕,但他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求助,只是逕自慢慢走著。      然後,孩童在斜坡上摔了一跤,且為了護住手裡的布包,幾乎要滾下山去。青年一個箭步上前提起孩童,嘆道:「小孩童,汝師門何處,吾送汝回歸。」      孩童被剛才那一跌疼得齜牙裂嘴,好陣子才平復過來,「太萍山道觀。感謝恩人多次救命,請問恩人尊姓大名?」      青年不以為意也並不回答,他背起孩童,只說:「舉手之勞而已,抓穩。」      「我會報恩,」也許青年的不以為意太過明顯,孩童趴在他肩頭,不滿地細聲道:「劍子仙跡說到做到。」      青年低聲一笑,往太萍山而去。               只是青年沒想到,抵達道觀後,開門的竟是日前那位神棍,而且背上的孩童還叫了一聲「師尊」。            青年當下扭了眉,忍不住開口:「道長,想不到令徒便是在下的『命定之人』。」      「噯喲師尊,早跟您老說了『命定之人』這詞兒容易造成誤會,您怎麼老愛用?」孩童口氣十分無奈。      「劍子,為師說過,命中註定之人,本不僅只姻緣而已。」      孩童從青年背上爬下來,理所當然道:「世人心是歪的啊,多想著求姻緣,自然容易聽成姻緣。」      青年有點覺得自己被諷刺了。      「劍子,若你心正,豈會見世人心不正?為師命你取藥,藥在何處?」      「師尊,」孩童瞪著眼睛,「您差點害我死掉,卻只關心藥。」      「有高人相救,何來死?」      「被您氣死啦!」孩童叫著把布包呈上,如果不是因為腳上有傷,他必然要跳腳,「藥在此。」      包袱布攤開,青年見內中盛著的,竟是自己正在尋覓的梨何果。青年立刻肅了神色,行禮急道:「道長,在下儒門疏樓瑞覈,有一事相求。」      「貧道琴劍雲騫。」道人回禮,不等疏樓瑞覈說明欲求之事,便說:「吾徒劍子,你手中有何物,便以何物酬謝恩人吧。」      聞言,孩童大大笑開,他將梨何果推到疏樓瑞覈懷裡,眨吧著眼睛道:「這是劍子冒著生命危險才採到的,請疏樓先生收下。」      「琴劍道長、劍子仙跡,疏樓瑞覈萬分感謝二位協助。」      孩童滿足地回應:「疏樓先生不用客氣,師尊沒有幫忙不必謝他,而我說過我會報恩、唉呦!」      疏樓瑞覈親眼見到琴劍雲騫帶著沉靜平和的微笑,一掌巴在孩童的後腦勺上,然後沒事一樣收手回來,接著他說:「貧道也存有蓬萊草,不知先生是否需要?」      耳聞此句,疏樓瑞覈垂下眼,不動聲色道:「琴劍道長如何知曉在下欲尋蓬萊草?」      道人又露出了沉靜平和的微笑,他說:「梨何果、蓬萊草,豈非理所當然?」      而青年想,以梨何果入藥不必然需要蓬萊草,豈能理所當然?      道人續道:「如連此也不知曉,貧道如何能設攤卜易?先生請入觀稍候。」      見青年神色不明,孩童拉了拉他衣袖,軟聲道:「疏樓先生請放心入內,別看師尊像個神棍,師尊其實是神算,只是有點神經……」孩童後腦於是又挨了一掌。「會痛!」      「先生請入內。」琴劍雲騫沒有理會自家徒兒的抗議,只朝內一讓。      「……無功不受碌。」      「先生救助吾徒,貧道自然是要感謝的。」      「吾前往令徒受困之處,不正是道長指點?」      「若非如此,先生豈會接受謝禮?貧道又豈能有機會結識命定之人?」      琴劍雲騫沉靜平和的笑意突然燦爛刺眼起來,且「命定之人」四個字再出,只讓疏樓瑞覈覺得一切亂七八糟。      孩童一身塵土站在仙風道骨的道人身邊,毛毛躁躁地跟著笑,不知為何,青年想,這對師徒真是像極了。                  後來,疏樓瑞覈帶著梨何果與蓬萊草匆匆回歸儒門,往掌門所居院落而去。他逕自步入內堂,堂內一名青衫男子立刻起身相迎,急問道:「瑞覈此行可有結果?」      「師丈莫急,梨何果與蓬萊草在此。」      「多謝你!」男子用力抱了疏樓瑞覈一下,接著飛快朝製藥房跑去。      疏樓瑞覈看著師丈的背影無奈一笑,「何必謝,那可是吾的師尊啊。」      「瑞覈,」此時門簾內傳來喚聲,「入內來。」      「是。」他應聲而入,當今儒門之首疏樓鳳語,正面帶微笑倚在床邊。      「瑞覈,一路辛苦。」      「不辛苦。師尊今日氣色不差。」      「是,吾感覺好多了。」      「如此甚好,請師尊務必保重身體,莫讓師丈擔憂。」      「汝師丈就是擔憂得太多了。」疏樓鳳語笑。      「是師尊擔憂得太少了。」            疏樓鳳語自懷孕之後,身體一直不見好,就算身為大夫的師丈耗費諸多心神,千方百計為其補氣調養,也不見起色,後來更發現孩子的胎位不正,若要生產,必是凶險。師丈在大醉一場後,端著藥湯對疏樓鳳語說:鳳語,喝了它,這個孩子不能要。      疏樓鳳語批閱書簡的動作不停,只應:「夫君將為人父,一身酒氣,成何體統?」      「鳳語,這孩子心脈脆弱,胎位不正,腑臟不調,本應……本應早夭,妳卻強耗功體護持,瞞我至今……」師丈的聲音顫抖起來,「妳竟瞞著我!」      疏樓鳳語停筆起身,接過藥湯放置案上,然後執起他的手,「夫君,吾保護吾的骨肉,有何不對?」      「鳳語、妳不知道……太危險了!」      「孩子不能動。汝可以保護吾們,會沒事的。」      師丈狠狠抽了一口氣,然後虛弱地喘出來,「好吧……我、明白。」      然後他的師丈走出來,終於看到正在外間的他,笑得很蒼白,「瑞覈,其實我覺得,我們有你便足夠了。」            但疏樓鳳語顯然不這麼認為。青年想。            疏樓鳳語輕聲一笑,「吾有自信,是以不必多擔憂。」      「……瑞覈不懂師尊為何堅持犯險?孩子可以……武林正處多事之秋,眾人考慮師尊,自然優先於孩子。」      「汝是否想說『孩子可以再有』?」見疏樓瑞覈只看著自己不做回應,疏樓鳳語抿了口茶,溫聲續道:「瑞覈,汝師丈並沒有那麼勇敢。不說此,吾想汝已得知消息,五個月後的三教大會將改於儒門辦理。」      「回師尊,瑞覈已得知消息,此事容易處理,請師尊安心修養。」      「嗯,此次大會後另有三教任務商談,三教之首各攜教內足堪參管機要者與會,汝將為儒教代表。由於此事機密,盼汝接待時自然應對,莫使他人多做聯想。」      「瑞覈明白。」      於是疏樓瑞覈得到兩個名字,並且對其中一個扭了眉。                  * * *                  三教大會當日,疏樓瑞覈掛上親切的微笑,走向正獨自喝著茶,姿態平和的道人身側,輕聲問:「請問尊駕便是琴劍雲騫道長嗎?在下疏樓鳳語之徒瑞覈。」      琴劍雲騫起身回了一禮,「正是貧道,瑞覈先生,恭喜令師喜獲麟兒,賀禮未能於報酒當日送達,深感抱歉,家師特命雲騫備珍貴藥材另做賠禮,禮單禮盒在此,請瑞覈先生轉達家師歉意。」      「先生不敢,請稱吾瑞覈便可。尊師過分客氣了,儒道兩教交好,本不需如此多禮,此物貴重,恕瑞覈不能做主。」      琴劍雲騫一笑,「家師本應親自交予令師,然今日乃三教大會,家師代表道門出席,不宜辦理私事,故而命我尋先生代為傳達。家師特別交代,他與疏樓掌門之間沒有客套,貴掌門必然會收下此禮,請先生莫要推辭。」      「如此瑞覈卻之不恭。」他於是接過禮單收入懷中並且提過禮盒,又遞出一份精緻的請帖,「也請道長轉交彌月之喜的請柬。」      「定會傳達。」      對話才告一段落,兩人感覺一股清聖佛氣靠近,便同時將視線投往一個方向。來人身披木蘭色袈裟,步伐沉穩,莊嚴肅容,竟是琴劍雲騫曾經指點「命定之人」的高僧。      「法師。」疏樓瑞覈見禮。      「想必施主便是疏樓瑞覈,貧僧一蓮托生,受吾掌門師兄所託,請施主轉交此物。」一蓮托生說著自袖內取出一布帕包覆之物,「家師兄日前因緣際會,得摩尼子念珠一對,此物驅邪避災效果甚佳,可保嬰孩平安。此乃其一,請代家師兄安置貴教少主身邊。」一蓮托生說罷,直接將念珠往疏樓瑞覈懷中推,讓他不得不接下來。      「瑞覈代少主感謝貴教掌門及法師費心,此乃彌月之喜的請柬,請收下。」      「嗯。」一蓮托生微笑收下請帖。      這一笑,讓僧人先前肅容所帶來的冰冷感煙消雲散,甚至讓疏樓瑞覈心頭莫名冒出「春暖花開」四字。      琴劍雲騫不知何時捎來了兩杯茶,遞給他們一人一杯,說道:「喝茶,請坐。」並且率先坐了下來。      「法師請坐,瑞覈尚需遞送請柬,稍後再招待兩位。」說罷放下茶杯,行禮離開。      一蓮托生依言落座,「道長,又見面了。」      「不知大師可有遇見命定之人?」琴劍雲騫笑問。      「那日貧僧於江中救起一名嬰兒,幸而嬰兒平安無事。家師兄得知此事,取摩尼子念珠相贈並探望之,貧道見嬰兒與家師兄份外投緣,便請師兄收做徒兒扶養。」      「大師不收徒?」      「貧僧四處為家,不適合撫養嬰兒。」      「貧道卻不這麼認為,希望這不只是,多一事讓他傷心。」      面對琴劍雲騫堪稱無禮的言詞,一蓮托生依然平靜無波,他說:「吾不知道長窺破何種天機,吾僅知師兄對那他很好。」            說,疏樓瑞覈發現,本該協助接待的師丈躲得不見人影,讓他請帖送得分外困難,幾乎每行三、五步便有人同他攀談。疏樓瑞覈一面應對,一面想像自己在師丈面前摔了一把又一把的扇子表達不滿。      他垂眼加快腳步,想要不著痕跡避開遠處朝他走來的又一撥賓客,但卻突然被攔了下來,疏樓瑞覈才抬眼,便見自己不知何時已站在兩道身影之間,並且,竟不覺得壓迫。      來人正是琴劍雲騫與一蓮托生。      一蓮托生那張肅容似乎散發出閒人勿近的意味,原本往這兒走來的賓客,紛紛停下腳步。      而琴劍雲騫說:「先生,我們原本正等著您『稍後』回返招待,但遲遲不見先生回歸,便自行找來,請先生不要見怪。」      「豈敢?是瑞覈招待不周。」      道人笑了笑,伸手指了一個方向低問:「不知能否見一見先生的命定之人?」      早對「命定之人」四個字見怪不怪的疏樓瑞覈望向道人指示的方向,應道:「二位想要看看少主嗎?也好,請隨吾來。」      一蓮托生點點頭,隨即與琴劍雲騫一左一右跟著疏樓瑞覈往僻靜處一棟小樓走。琴劍雲騫說:「我們這般行走,真像是一條線上掛了三隻蚱蜢。」      一蓮托生聞言笑應:「看來此線堅實,三隻蚱蜢同時行走,也不見搖晃。」      疏樓瑞覈於是接道:「若照雲騫道長所說,此線必然是『命運之線』。」      琴劍雲騫哈哈大笑。      「噤聲,」一蓮托生說:「莫要驚擾了嬰孩。」      「無妨之事,少主此時應當醒著。」疏樓瑞覈說著,引領二人進入內間。內間照顧嬰孩的僕婦見三人入內,便在行禮過後退出內間。      嬰孩包著襁褓躺在小床中,眼睛朝來人咕溜亂轉。僧人靠上前去,嬰孩見狀,從布被裡探出手揮動。他問:「瑞覈先生,吾能否抱一抱他?」      「法師請。」      「多謝。」僧人用無比正確的姿勢抱起嬰孩,輕聲道:「此次任務必須成功,孩子們正在長大,絕不容魔火來犯。」 ----------------------------------------------------------- 寫了快要五千字,主角群們依然是屁孩子狀態,可見拉拔小孩真是不容易,這邊的進展在大綱裡明明不到五句……(傷春悲秋望天狀) 師父們的名字(當然一蓮托生不算在內)真讓人想破了頭,而且我還讓儒家的用了冷僻字。大批批本家冷僻字正夯,剛好可以趕一下潮流這樣ˇ (不過字的挑選是根據人物設定的) 接下來是工商服務時間: 《巷風》出書調查 http://blog.yam.com/likefu6xj4bp6/article/55299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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