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倉庫有倉庫的尊嚴
關於部落格
  • 36319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5

    追蹤人氣

許願雞 (中)

              我沒有考上許呈時說的那間分數變態的夢幻明星高中,儘管我在和許呈時做下約定後就非常努力。      家人安慰了我幾句,他們認為以我之前的成績,能考上前五志願已是文昌帝君賜下的奇蹟,再強求就不應該了。但是他們哪裡知道,放榜之前,我午夜夢迴,見到的都是許呈時指責我說謊的失望眼神,那時,驚醒過來尚能用還未放榜來安慰自己也許有機會,然而榜單一出,卻是坐實了我說謊的罪名。      沒有什麼志願的分別,只有考上與沒考上兩回事。      我不想見到許呈時。      於是我昭告天下,許呈時若是打電話過來就說我不在,若是來訪,我就要裝死。家人顧著看電視沒有搭理我,我只好走上前抱住電視螢幕,直至他們答應。      他們答應了我,然而那天,我在房間聽聞媽媽叫我去拿洗好的衣物,才打開房門,便見許呈時堵在那裡。      是的,我的家裡,我房門口。      我的反應是把門摔上,但尚未來得及摸到門鎖,許呈時飛快地又打開門,我立刻棄守門關,跳上床用涼被將自己裹得嚴實。      「我睡了,你滾吧。」      他自然不可能就此離去,我感覺他坐上床,將背靠在我身上,「葉媽媽說你因為沒上第一志願而意志消沉,要我來勸勸你。」      我心想,派這個罪魁禍首來,是要勸屁?      他繼續道:「你能考上前五志願已是文昌帝君的神蹟,如果你不知珍惜,往後考大學恐怕、」      霎時我把涼被和許呈時一起掀翻,我叫:「少詛咒我!」      許呈時被推得掉下床去,但依舊神色平靜,反倒是我一對上他的視線,便想要逃回涼被之下。然而他緊拉著涼被不讓我動作,我無所遁形,覺得從未如此委屈。他解釋,「我沒有要詛咒你,我只是把葉媽媽的話說完。」      「反正我就是說謊,你能怎樣?約好上同一間學校算什麼,幼稚得要命,我答應你那是在騙你!被子還來!」我使勁一扯,奪回涼被,又縮回我的堡壘裡。      「葉明廉,」他又坐上床,並且再次靠在我身上,「成熟一點。」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你只說實話,我偏要說謊,我和你不同陣營,無話可說!」      「葉明廉,」他靠在我身上的重量又加重了些,他的口氣很溫柔,「我沒有覺得你說謊,我知道,你盡力了。」            ……他知道我盡力了,他沒有失望。            我在涼被的遮蔽下掉了好幾滴眼淚,許呈時還是靠著我,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直到我從被裡伸出一隻手指揮他去幫我抽衛生紙,他才移動。      然後,我終於願意從我的涼被堡壘裡出來,許呈時對我笑了笑,伸手來攬我的肩膀。      我們現下正獨處,而且雙雙坐在床上。我內心的螺絲因他的接近而蠢蠢欲爆,霎時我明白了此種症狀的來由。原來我竟然喜歡許呈時。               禁忌之戀。                  × × ×                  昔日的同學A說:難道你愛上有夫之婦了?是不是被騙?你未成年,應該要報警!      昔日的同學B說:還是愛上三等親之內的親屬?這是亂倫,回頭是岸。      昔日的同學C說:莫非你打算將你的愛情獻給二次元?就算考完放鬆也不能打太多電動啊……      昔日的同學D問:在當真變成禁忌之戀前我想問,難道你們已經兩情相悅了嗎?沒有的話就算你想禁忌也禁不起來,憂鬱個屁?      問句一出,ABC立刻對D投以崇拜的目光,我被擊倒在麥噹噹的桌上,告訴D我想要掐死他。      D神聖莊嚴地回應:「奉勸你不要得罪任何一位像我一樣的宗師,尤其這位宗師還跟你上同一所高中。」      我抗議道:「你們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嗎?!」      於是A安慰:你只是一時鬼迷心竅,高中這麼忙,你馬上就可以忘記的。      接著B同情:你都禁忌了,安慰有用嗎?      然後C建議:禪修可以屏除雜念,或許你也可以考慮到瀑布下修行,加上打倒熊。      最終D表示:講了那麼久,你還沒說禁忌的對象到底是誰,這樣宗師要如何為你開解?      我的目光掃過眾人,陰側側地問:「你們想要知道?」      他們整齊點頭。      「那就求我啊~~」      「求你。」他們異口同聲,毫無誠意。      「我不說。」這群損友不能指望,我早該知道。      許呈時姍姍來遲,見我陣亡在桌上,便問:「在聊什麼?」      A答:「葉明廉正要踏上禁忌的不歸路,我們在勸他。」      許呈時又問:「禁忌的不歸路是什麼?」      B答:「第三者,亂倫。」      C答:「對象不是人。」      許呈時皺眉,「B說的條件和C說的矛盾了。」      我悲憤地撲在A肩膀上,A再次安慰我說,上了高中之後就會好了。我抓著A不放,覺得世界上只有A沒有泯滅良心。      另一側的D把我從A肩上拖起來按到自己肩頭,「孩子,拜倒在宗師的褲管下吧,讓宗師的聖光治癒你。」      B說:「你可以拿薯條作供品。」他捏了兩根薯條晃過我眼前,然後塞到他自己嘴裡。      C接道:「這畫面太溫馨了,我要替宗師速寫一幅治癒人心的聖像。」      「不調侃我你們會死嗎?」我幽怨道。      「好了,」許呈時打斷眾人對我的欺凌,「胡鬧這麼久,正事都沒辦,大家把蒐集到的補習班資訊拿出來吧,不是要討論試聽的時程?」      誠實寶寶一發話,大家紛紛掏出自己的調查結果,眾人討論過後,很快做下結論。許呈時對於這樣的效率很滿意,他笑得眉眼彎彎,天真無邪道:「我們要上同一所大學喔。」      沒有經歷過許呈時如此殺招的ABCD頓時面露難色,甚至不敢吐槽許呈時說大家才剛考完高中,連正式入學都還沒,最終只得乾笑著轉變話題。      我幸災樂禍地想:你們終也要受此苦難。                  許呈時的發言讓眾人倍感壓力,因為只有許呈時自己對於我們和他的實力差距沒有自覺。      A順勢發起了每雙數週的讀書會,讓眾人維持固定的讀書頻率,眾人也非常配合。我發現A所言不虛,正式進入高中後,因生活開始忙碌,我內心的螺絲安分許多,唯有在讀書會結束,和許呈時同路回家時,偶爾會作亂。      我們維持著單數週玩樂,雙數週讀書的優良習慣至高三。然後,有天,不曾在讀書會缺席的許呈時缺席了。      那一天,A痛心疾首地宣佈:「我們的誠實寶寶交了女朋友,他昨天打給我說對不起以後都會和女朋友一起讀書……我家的孩子長大了,心裡只有女友,沒有爸爸……」      B小聲吐槽:「我覺得你是媽媽。」      C肯定道:「是媽媽。」      D看著我問:「為什麼我們男女合班,而許呈時念和尚學校,我們卻還輸給他?」      我還沒有從這個消息帶來的震撼中回神,所以只是癡呆地「啊?」了一聲。      「不行!」D跳起來,「我要去偷看誠實寶寶的女友長什麼樣子,C,你隨便編個理由問許呈時在哪唸書。」      C立刻撥了電話,單刀直入:「誠實寶寶,你在哪裡?」電話中,許呈時似乎是不疑有他,回答了地點。但聞C睜眼說瞎話,「我不知道你不來讀書會,我遲到了,然後沒有看見大家。那好,我打給A,掰掰。」      C掛了電話,表示搞定,於是我們荒廢讀書,跑去偷窺。      其實我並不想聽那個地點,我不想去,但我不敢說。      他們的讀書會地點選在圖書館,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沒有被發現。      許呈時的女朋友非常可愛,我心想,同時也是告訴自己,真的好可愛,他們很適合。      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人家說初戀總是沒有結果,我深以為然。反正從現在開始讀書會後我自己回家,心中的螺絲再沒有機會作亂,有天定能徹底安分。                  說,高三的時光過得飛快,似乎一晃眼,大考便來臨,然後結束。      指考結束當天,我和同一考場的D儘管累得頭昏眼花,仍決定去吃頓大餐兼放縱,所以開始打電話叫人。   我先打給C(C一口答應),再打給許呈時。許呈時聽我說完,語調略有遲疑,我立刻接道:「如果你要陪女朋友那就算了,下次約吧,掰。」掛上電話後,D對我說已經找好了A和B。      我們以全然不同的心情來到一直以來開讀書會的店家,點了一堆東西大吃大喝,討論著等會兒要去看什麼電影。正當我們快要有所結論,一隻手按上我的肩膀,要我讓個座位出來,A率先招呼:「許呈時你還知道要來!」      「考完了當然要來。」許呈時答得理所當然,腳步一跨,擠到我和B之間。      我酸溜溜地問:「女朋友不會生氣?」      他笑,「她也有自己的朋友圈,而且我很想念大家。」      「肉麻噁心。」我評語,而許呈時不以為意。      這樣的時光很愉快,儘管我們每個人都在體力透支的邊緣上游走。我們逛街嬉鬧、看電影、談天說地,直至捷運接近末班車,才決定解散。      又一次,我和許呈時同路回家,疲倦讓我們一度陷入沉默。許呈時把玩著逛街時轉來的兩顆扭蛋,這麼開口:「葉明廉,你覺得我們這次會不會上同一間大學?」      「多半是不會吧,」我回答,「我只希望大家別分得太遠。」      「這樣啊……」他的口氣有些失望,然後他突發奇想,對我說道:「葉明廉,我們有蛋殼,我們回母校埋時空膠囊好不好?」      我詫異,「為何突然這麼青春?」      「因為突然很想埋,」他笑得眉眼彎彎,「而且現在天時地利人和,正好。」      所謂天時地利,我們回家的路上會經過母校,而且正值夜深,很容易翻牆。但我疑問:「哪裡有人和?」ABCD如果知道我們自己去青春了,還不知道會如何對付我們。      「對啊,因為我只有兩個蛋殼,」許呈時理所當然道:「而且現在也來不及叫上大家,所以你和我,剛好。」      心裡的螺絲經過長久平靜之後已經不流行爆炸,它改成上跳下竄,一下一下,都扎進肉裡。「就你和我?」      「嗯。」      於是我說:「走吧。」      我們摸黑翻過了母校的圍牆,許呈時把扭蛋裡的東西倒入書包,分了一個蛋殼給我。我們各自寫了紙條塞進去,用塑膠袋包好,然後挖洞深埋。      許呈時問:「要多久後來開?」      我想了想,「十年之後?」      「那就說定。」許呈時笑了兩聲,「十年好久,有點不能想像,不知道那時候我們會是怎樣。回家吧。」                        那晚,我許了一個願望,並且將願望深深埋入土裡。                        -------------------------------------   最近這個天氣,一吃飽就好想睡......orz      工商服務時間:     《你以為》cwt30 預購中     http://blog.yam.com/likefu6xj4bp6/article/45651667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