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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展 01-05

01 我收到一封簡訊,是電話簿沒有紀錄的號碼。 可我甚至不需去辨認那個號碼,這世界上唯有一人會那樣,用看起來親暱實則小心翼翼的口吻同我說話。 迅速掃視過不是重點的部分,我將視線停留在關鍵句上三秒,然後把簡訊刪除。 — 今晚六點半、老地方、聖誕禮物。 是了,今晚是聖誕夜,每年的這一天我都會收到一封簡訊,邀我去我鍾愛的咖啡廳後巷見一個人收一份禮,那個人每年的今天都站在陰影裡等待,那個人每年的今天都會送我一條不同花樣材質的長圍巾,包裝年年不同,內容年年相同。 有時我會想,我是否能用長圍巾將那人就地勒死然後丟棄在寒冷的暗巷裡。 有時我也會想,是否他今年就決定用手上的長圍巾將我勒斃,從此再也與我無關。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就算我在腦內謀殺他百萬次,現實中的他依然不死不傷。我想,或許 我們都不夠果斷。 02 六點時刻,交班後,我往所謂的老地方而去,穿過咖啡廳店面走入後巷,他早已等在那裡。 真冷,我打了個寒顫。 而他迎了上來,平凡卻很溫潤的臉龐勾起喜悅,接著牽住我的手。 每年,我們只有這個時刻會牽手,他的手總是很涼。 「謝謝你來,最近好不好?」 「嗯,」我說,「普普通通。」 「喔……那、聖誕快樂。」他掏出一個精緻的大禮物盒,而我在伸手接過時假意失手,讓盒子摔在地上。 盒子被摔了開,內容物掉落在地,是一條黑白相間的手織羊毛長圍巾,他手忙腳亂地彎身去撿,我卻連一點想要動作的慾望都沒有。 還好今晚沒有下雨,我看他拍去毛線上的塵沙,小心捲好收入盒中,然後再遞給我,我想,多令人疲倦的人、多令人疲倦的夜晚。 六年了。 這個人什麼都沒表示。 03 我們的相識很簡單,他是海外歸國的鋼琴師,那時名氣響亮得不得了。 人紅是非多,是名人狗仔就追得多。只是那時追他的卻不是一般狗仔,而是徹徹底底的變態跟蹤狂。 時值一場大型慈善晚宴的籌備期間,他是宴上貴賓,而我是主辦人雇來保護他的隨扈。他第一次見到我並且聽完我的來意時臉色尷尬,但明顯鬆了一口氣,這段時間我們住在一起,剛開始相敬如賓,但他好相處人又溫和,雖然長相個性都斯文,私底下卻頗不拘小節,聊過幾次後便熟稔起來。 於是我問他那跟蹤狂之前有沒有對他做出什麼傷害行為? 霎時他面上青白交加,垂下頭去,好半天才咬牙道:也沒有傷害……但是我會收到偷拍我的照片,一直感覺到視線,我本來不想理會的,可有一次,我突然被拖進暗處,有、有人摸我…… 然後他抬頭衝我尷尬一笑,續道:「真不知道男人有什麼好摸的對吧?明明我身上有的東西他自己也有。」 變態跟蹤狂該遭天打雷劈,無庸置疑。 只是男人很好,他不懂也是理所當然。 我喜歡男人,他不喜歡,也是、當然。 04 那一瞬間我心疼,又覺得有點傷心。 他的神情讓我心疼,而我在察覺了自己竟然有心疼感覺時,剛開始冒出頭的「喜歡」,已經被我扼殺在搖籃裡,一點點的疼,還有些許傷心。 我看著他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想,他已婚,他是異性戀。 他不會喜歡我。 我說:「還好夫人沒有跟你一起來,她一定很擔心吧?」 霎時他遮掩似地將左手藏入右手掌心緊緊握住,片刻後鬆開,「你今天的問題總讓我尷尬,」他嘆了一口氣,這一次將臉藏進了掌心裡,「我們離婚了。」 離婚?可是,我沒有在新聞上看到這個消息。 「還沒有人知道這個消息,所以我也以此為藉口,這樣戴著婚戒。」 「你不想讓別人知道你離婚?」 「我愛她!」 我無言以對,看著他縮起肩膀有些顫抖,我想若是伸手過去擁抱他,也許他會接受。 「呵,你一定覺得我很傻。」 「是,」我說:「你把沒人知曉的消息告訴我,真的很傻。」 05 是,你把消息告訴我這種財狼虎豹,真的很傻。 我有企圖,我不單純。 我會想著,如果趁虛而入…… 所以我伸手過去,環住他的肩膀安慰。 他很傷心,他哭了。 他伸手穿過我的腋下用力抱住我。 他很傷心,他抓得很緊,哭聲好壓抑。 ……他很愛她。 我用力將他按進胸口懷抱住。 我想,他很愛她,所以我一定不可以愛上他。 --------------------------------------- 又來挖坑實在很不厚道,可是太久沒更新了>"< 這篇其實是想嘗試「在BBS介面上每集都只有一頁的故事」這種我自以為俏皮的東西,可是如果是web介面這樣貼應該會被人覺得我很機XD 口試快到了,自我激勵和集氣一下!也祝大家期末、口試、工作都很順利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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