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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路-04

我在疼痛裡強自撐持,每一分秒都是煎熬。 終於,一雙鞋子風風火火地踏入我的視線,我只覺得後頸一繃,竟是被沈若時拍暈過去。 「又要暈」的這個念頭我還沒想完,便被拖入一片黑暗之中。 然後,我於某個房間內醒來,房內桌邊,圍坐著若水姑娘、繡華姑娘和沈若時。察覺我醒來,三人換成圍在我床邊,沈若時的表情一直很難看,尤其在替我診完脈之後,更是風雨欲來。 「看夠了吧?」我以為沈若時在說我,所以我趕緊閉上眼睛,沈若時又說:「看夠了就出去吧,我跟這小子有些話要談。」 原來不是在說我,於是我又睜開了眼。 只見繡華姑娘憂心地又望了我一眼,接著被若水姑娘領出房門,門扉閉掩,沈若時拖了張椅子到我床邊,撲通坐下。而我撐起身子看他。 「你中蠱了。」他雙手環胸,平平靜靜地說。 「你這庸醫,」我質疑,「該不會是之前那樁你根本沒幫我解乾淨?」 「外行人閉嘴,你之前那個一是毒二是藥,現下是蠱,不一樣。」 「蠱毒難道不是毒?」 「煙花難道就是花?」沈若時鄙視地睨我,「況且蠱也分很多種,你中的是情蠱。」 情蠱這詞兒聽來不妙,所以我不可置信地問:「給我下情蠱做什麼?」 沈若時白我一眼,「要真是下給你,那還真不知道要幹什麼用的。是下給陛下。」 「說的也是。」我點點頭,突然又緊張起來,「是哪裡的姑娘這麼烈性,得不到云詠就要下蠱,那聞璃璃會不會有危險?」 「不知道。」 對呀,沈若時充其量只是個神醫又不是神算,我問他幹什麼?「你最好緊張一點,」我從床上爬起整理衣衫,「你最怕聶云詠傷心,要是聞璃璃出了什麼差錯,云詠不知會有多傷心。快,先去探看聞璃璃的情況。」 「聶云衷,難道你就不關心你自己的情況?」 「自然是關心的,先趕去國師府,途中我再邊聽你說我的情況。」 「……聶云衷,再走五步,你就會心脈碎裂而死。」 我連忙收回才要邁出的腳步,僵著表情問:「沈若時,你方才說這是情蠱,我沒聽說過情蠱和七步絕命散一樣效果……」 「你放心,這情蠱對身無武學之人沒有作用,不用擔心國師二千金的安危。」 「就因為聞璃璃身無武學所以我更擔心,任何一種更簡單的方式都能傷她性命,根本用不著下蠱。快幫我解了,然後請若水姑娘同我去看看聞二姑娘。」 「我不會解。」沈若時看著我,彷彿在說一顆白菜煮得太生或太爛,「這蠱我解不了。」 ……也許沈若時當真不會解,世人稱他神醫神醫,可神醫卻也不是萬能的。 我真的明白這一點,真的,然而我卻不明白為何沈若時的態度總讓我覺得他半點也不想幫我。我知道我死活如何是與沈若時無關,所以他這樣事不關己的態度也屬正常,可惜我雖然知道這樣的態度正常,卻無法說服自己不要生氣。 我以為一個良好醫者的風範,該要包含不樂於見人苦痛這一點。 「那好,沒用的你無能為力,那麼快走快走,請便不送!」我沉了臉色,非常生氣,也覺得有一點受傷。我自認不曾傷害沈若時,連行刺本王我都不計較了,那麼這廝憑什麼這樣待我? 「這蠱不至於害你性命。」 不知是誰才說了這蠱會讓本王七步絕命!「是是是神醫大人說得是,我只是會痛得生不如死罷了。」 「聶云衷、」 「不必廢話,滾吧。」我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知道沈若時非常討厭我,我在想為什麼我還是會介意呢?我倒回床上拉過被子翻過身,表示對話到此結束。 「聶云衷,」他又繼續說:「我會說我解不了,是因為世上唯一能解此蠱之人早已經死了。」 我依然沒有回過身去,一心只想要沈若時快些離開還我一個清靜,可是他卻一把扯開我的棉被拖我起身,一路將我拉出了茶樓。 「放手。」我不悅道。方才一時不察讓他扣住了我的脈門,可這並不代表我沒辦法甩開他。 「跟我來。」他頭也不回地應。 「放手!」我心頭火起,一掌拍在他的肩上。 沈若時毫無反抗地受我一掌,他沒有放手,只是停下了腳步,沒有看我,「聶云衷,如果我跟你說一件事,你會不會告訴陛下?」 「那得看是什麼樣子的事。」 「你身上的情蠱,喚做月夜相思,只要情動,便會胸痛難耐,真氣倒沖。」 「我早些時刻親身經歷過了。」 「這個蠱的煉成與解方,都只有一個人知道,那個人喚做逆輪迴,早已因故身亡。」 「那便從他身邊的人找起,徒弟師兄弟師父什麼的,有人下蠱就有解方。」 沈若時沉默了一下,再開口的語調非常平靜也非常坦然,我聽過他這樣的說話方式。他說:「我就是他的徒弟,可是不是我,我沒有害你、我……聶云衷,你會不會告訴陛下?」 我覺得這樣子的問法非常奇怪,在他擔心我會不會告訴云詠之前,我以為他應該要先擔心我是不是相信他,所以我應:「如果我信你,我會為你保密。」沈若時大概知道我還沒有說完,所以他繼續他的沉默,而我續道:「但若你自始自終都沒有看著我說話,要我如何信你?」 沈若時慢慢回過頭來看我,視線涼涼淡淡,面無表情。 「我身中這蠱,是否與你有關?」 他看著我回答:「與我無關。」 「那你有無任何相關的線索?」 「回到家師修練舊地,也許有線索遺留。」 「沈若時,你會不會害聶云詠?」 「不會!絕不會,沈若時以性命發誓。」他定定看著我,瞬也不瞬,好似一眨眼我便不會相信他一樣。 我看著他虔誠又哀傷的表情,笑得很無奈,這個人曾經對我表示不相信性命擔保的誠意,那麼又憑什麼認為我會相信呢?平常時候,我大概會諷刺上幾句,可現下我看著他的表情,卻不忍心多說什麼。 傷秋賦寂寥,多少英雄氣短。 我稍做感嘆,卻發現沈若時惡狠狠地瞪來。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面對他的質問我愣了下,「呃、我剛剛說出來了嗎?」 只見他渾身帶刺,豪豬模樣地衝我叫囂:「本神醫可沒有因兒女私情沉溺喪志,你才英雄氣短!三不五時往青樓跑,亂七八糟!」 「放肆!」我也叫,「本王就算上青樓也不曾耽誤正事,哪像你還要搶本王的艾草鈴,行徑好比那三歲稚兒,失敗透頂!」況且本王上青樓從不亂來,哪一點亂七八糟?! 「好!停!本神醫不想繼續同你練瘋話,信不信一句話,要說不說!」 「信!!」我順著怒氣大吼出來,也許是叫得太大聲,也許是沈若時不曾預料到我的答案,他被我吼得獃住,片刻後笑得一發不可收拾,似是得了什麼瘋病,我卻不知道有何可笑,「……你發什麼瘋?」 「哈,聶云衷,你、哈哈……」他邊笑邊走開,「你真好笑。」 本王不好笑!他才好笑!哼! 本王覺得很不痛快,所以當沈若時要我和他一同回皇宮,我賞給他一副臭臉,告訴他本王不跟死老百姓一起走。 然後我上街散心。 我覺得事情有些蹊蹺,烈性女子下蠱一說自然自然不包含所有可能,但若是朝中人衝著云詠性命而來,這情蠱的效果似乎太迂迴了。現下的情況比較像是收到了一種威脅或警告,可這威脅或警告的目的,我卻不能確定。 云詠身邊有太多可能,我應該先過濾出特定名單,再針對這些人放出云詠前往醫管的流言。 我邊想邊往茶樓走去,點了壺碧羅春,坐下繼續想。 不知過了多久,一人提著酒,半聲招呼也無的一屁股坐至我對座。我有些不高興,所以我抬頭瞪去表達我對他無禮舉止的不悅。 來人是一名漢子,身著布衣、風塵僕僕,滄桑的面容勾著似有似無的唇彎。那點弧度不會讓人覺得是一個微笑,因為這個人的眼神,就跟這個人渾身散發出的氣息一樣冰冷。 冰冷、備受壓迫又很尖銳的感覺。 而現下這些感覺全數衝我而來。 他正看著我。 然後,他開口:「聶云詠不應該會在這裡,可是你身上有月夜相思,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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