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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蜃樓蘭(十七)

我闖進社長家中,對社長該回醫院的提醒重重一哼。 「我被嫌棄了你還廢話一堆!夠不夠朋友啊你?!」 「誰這麼大膽敢嫌棄我們家雁茗?」他牽著我坐入沙發,並且喚來昆恩,「怎麼啦?」 「有人在我極為難得地說真心話的時候告訴我她總是等不到我的真心話!然後我這窩囊廢轉身就跑,該死!」 「妳跑掉了?」語氣微微上揚,他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我遷怒地踩他一腳,「因為是酒保小姐我才會逃跑,換作是別人,我就揍他!!看!世揚,我的話不可信、我的情感不可信,那我還有什麼價值?怪不得悠看到我就跟看到鬼一樣!」 「妳們吵架啦?」社長拉過我,看進我眼裡。吵架?吵架倒還好,糟的是膠著。酒保小姐不信我,那我也只能在同一件事情上不斷不斷解釋。世揚又問:「為什麼吵架?」 我自嘲一笑,「因為我吐了。我天殺的在她吻我的時候推開她,衝到廁所大吐特吐。」 「喔?玩笑話?」 「沒,真話。」 「這樣嗎?」 社長有很多小動作和習慣動作,例如他若想講什麼很認真的話,就會像現在一樣捧人的臉,他還習慣將左側的前髮往耳後塞,在不高興的時候喜歡哼人,然後…… 還沒來得及將這些林林總總細算一遍,社長一個動作斬斷我所有和他抬槓的閒情,我瞇起眼,頗有威脅意味地看向他。 這傢伙……想做什麼? 「所以妳應該推開我,跑去廁所吐不是?」他抓著我的臉,神情語態皆是哀怨。但,該死,他哀怨個鬼!到底是誰吃虧?! 「這麼想看我表演,你大可直說。」落於唇角的輕觸雖然不至於讓我當場狂吐(親者恆親,我的感覺,像是被弟弟親了臉頰),但無法忽視的不悅,卻激得我扯出一絲笑,「社長,你可知道我現在有啥感覺?」 「當妳小小不悅時,妳會用『親愛的世揚』稱呼我。當妳大大不悅時,除了諷刺,多半會笑吧。」 我抬手去拍他的臉:「你很懂我,所以剛才是挑釁?」 「雁茗,我和我哥不一樣。妳少以名字稱我,是因為我長得像我哥?」 一語驚人。 他怎麼會知道?我在夢中對他坦白過,但在現實不曾也從沒打算吐露!……是朔方?很可能。若是他在醫院翻到我以前的病歷……不、不,病歷上不會寫明加害者的身分,更何況在少年保護法之下,一切都應該藏得很好! 「是誰說的?」 「我問了伯母。」 說謊。我搖頭,「母親不知道『那個』是你哥。」 「我問了名字。」 名字!早該想到的!笨!我真是笨蛋!現在告訴他那是同名同姓的別人,他會信我他就不叫世揚!「所以……你專程向母親打探我的底細?」 他的視線隨著眼簾落下,幽幽開口:「什麼打探底細?少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我問,是因為妳不會告訴我。」 這不明顯表示我不樂見他知情?「放手。」我冷聲要求。在他放手同時我揚起手,狠狠祭出了拳頭。「多管閒事!」 我說完轉身準備離開,而社長在我背後說得極為不甘心,「反正妳什麼都不會告訴我,說是朋友,妳心中根本沒有我的位子。」 沒有他的位子,我不會告訴他朱實的存在,沒有他的位子,我何必在難過時找他說話?我不過是保留了加害者的名字,他以為他憑˙什˙麼指責我?! 「那絕交吧。」我說得雲淡風清,卻硬讓門板吞了我一腳。 「妳……因為這樣要和我絕交?」背後傳來的聲音微顫,我知道,那不會是因為害怕,而,十成十是因為氣過了頭。這是個似曾相識的場面,每次我都在想,是害怕多好!若世揚會害怕和我斷交,他就不會再繼續越線,會繼續在我的保護之下完好無缺……我要他百分之百的安全! 「嗯,絕交吧。」 料想以社長的性子不會這麼快找朔方商量,我不顧反對辦理了出院,並在接完朔方的問候電話之後鎖好公寓,從容踱回了老家。 以一句「醫生說我可以出院了」擋掉父母對我擅自出院的漫天抱怨,我趴在床上,用媲美烏龜走路的速度撥號給朔方。 「嗨,什麼事?」話筒傳來了朔方的聲音。 「沒有什麼,只是……」我開始瞎扯,「社長這個月運勢不佳,你若有空,就去拜訪他吧。」 他失笑,「妳呀妳,又在計畫什麼陰謀?」 「我是無辜的,只是覺得雖然在醫院有碰面,但你一陣子沒去他家玩,說不定社長會想你。」彼端沉默,有人在偷偷害羞。 「好啦,真是……」 「那麼再見,親愛的朔方。」 「拜拜,親愛的雁茗。」 當匈牙利舞曲響起時,我正仰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 隨意瞥了眼手機,我順手將它塞至枕頭之下,除了酒保小姐,我沒打算接任何人的電話。雖然她打給我的機率微乎其微,我仍神經質地,不時檢查手機是否需要充電、是否正常運作,畢竟理智並非萬能。 「雁茗,」房外傳來母親的叫喚,「出去幫我買個東西。」 「現在?」我不太情願地反問,看看鐘,都十點多了,「什麼東西那麼急?」 母親神秘兮兮地將手自我眼前晃過,視線跟了上去,見鬼!是我一直想看的那部片子!「雁茗啊,」她得意一笑,「妳媽可是特地為妳租來的喔,妳不想看?」 「想。」我看著母親,相當用力的那種看法。天知道我盼這片盼多久了! 「我要沙士,妳爸要啤酒,妳自己的飲料和鹹口味的爆米花。」 「領命。」抓過外套,我不放心地叮嚀,「要等我回來,才能看喔!」 「知道啦,快去快去!」母親說著動手推我出門。 有言道:虎父無犬子。 所以,獅子的媽媽,自然也不會是小貓咪。 下樓沒走幾步,只見一抹長髮人影步伐蹣跚、滿是醉態地接近,我往旁邊一閃,讓出她「蛇行」所需要的大空間,不料她仍舊已不可思議的角度撞向我,我一震之餘穩住腳步,長髮女孩卻跌坐到地上。 無奈聳肩,我上前扶她起身,誰都有想買醉之時,醒的人,也就別太計較。 我拉她站好後才放手,她卻往我身上靠。 「站好!」不太高興地推推她,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協調……這個醉鬼身上竟無一絲酒味。「喂!」我沒好氣地質問,「妳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吧?」 低笑自而旁傳來,她突然掩上我的嘴、反扣我的右手,一輛車迅速駛近,我被拉入後車座,女孩哼著小調上車鎖門,一氣喝成。 「我自知打不過妳,所以請千萬不要動粗喔。」 她甜甜一笑,而我尚未自驚愕中回神。 「妳是誰?」 「我妹。」駕駛座傳來朔方的聲音,「妳敢動她,我跟妳沒完。」 哈,原來如此!「你跟母親串通好逮人?我被出賣了。」 「因為我們是值得交的朋友。」 我挑眉,哼道:「你說是就是吧。」 沉默回到車內,我們一路奔進夜色之中。 海風夾帶著潮水氣味迎面而來,一向怕冷的我狠狠打了個寒顫。午夜、無人海岸,不是我要說,這背景像極了要把我擊斃,然後用草蓆捆一捆屍沉大海。 朔方將我拉上沙灘,我聳聳肩,抱起蹭上我褲管的昆恩。昆恩在,什麼人也會在就不必說了,他拍了我的背,順勢一推,「去吧。」 去個鬼! 那個像鬼的人影站在前方,背對我,動也不動,我站在他身後兩步,等著他開口。 「對不起,和好吧。」他說。 「不用和好,我們沒吵架。」我應。 「我知道妳怎麼看我,我不介意。」 他不知道。 不知道多少個在他家留宿的夜晚,我站在他門前,只因為揮之不去的既視感灑下無盡慾望,要我將十指纏上那張臉的頸項。「你不介意我很介意,你以為你又知道什麼了?」 「反正妳就是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喜歡妳這種神經病、瘋子、冷血無情無信無義的混帳?」 「我沒有拜託你喜歡我,也許因為你被虐。」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個性真是要不得。」 「……這我自己知道。」 「我喜歡妳。」 「你給我滾。」 「要我滾,妳就跟我和好。」 「那麼隨便就和好,你何必千里迢迢拖我來海邊?」 「嗯,因為這樣比較羅曼蒂克。」 我默然。 是說朋友相知相惜,其中妥協的是誰? ……我想,大概是世揚。 × × × 久違了的出版社。 字是一行也打不出來,眉間緩不開,更別提全身上下說不出的不對勁,我嚥著非不得已不會去碰的即溶咖啡,神遊物外。 「妳幹嘛?沒事發呆真不像妳。」 編輯大人拉了椅子於我身旁坐下,纖白指掌從我眼前一揮而過,像是要拉我回神。我好不容易將渙散的目光集中,馬克杯放落,開口回應,「嗨,我在想事。」 「想什麼?」 「想我若將某些事對妳囉嗦,是不是有拉妳入我陣營、居心叵測的嫌疑。」 「事情我聽悠說過,很想說妳活該。」她撐著頭,口氣有些煩躁。 我淡淡開口:「說得不錯,是我活該。」 編輯大人聞言皺起了漂亮的眉,欲言又止,而我靜等著。 「……基本上,我是討厭妳的。」 我笑了,「實際上呢?」 「實際上妳教了我很多。」 首次聽聞,我奇道:「例如?」 「例如雁茗的鬼話可信,豬都能飛了!」啪地,她一掌拍向我的前額,復起身,「認識妳,真的會倒楣一輩子。」 看著風風火火揚長而去的背影,我將東西收拾好,振奮了精神。很慶幸酒保小姐還願意同編輯提起我,這樣,現下去找她,該不再有一只花瓶什麼的飛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儘管人生可以是個令人火大的「騙局」,有些事,卻是疼到讓人不得不去相信或許這般走向這般痛,才是現實合理的發展。 是的,如同現在。 當我踏入沙華並且看見慣坐的位子上有人時,左手幾乎要將優雅的玻璃推門狠狠摔上。我坐至離吧台稍遠的位子,細細打量起那人。 她很漂亮,漂亮非凡。 看似凌氣逼人不易親近,卻在對著酒保小姐時溫柔似水,一顰一笑皆是珍愛。她披垂的淺色長髮帶著波浪,在燈光下隱隱泛著金黃,那瞬間,依麗莎白的影子疊上了她的。 然後,那個捲捲金髮的可愛女孩這麼說了:依麗莎白,艾琳不想和妳在一起了。 雙手以極快的速度掩上嘴,和夢中不同,酒保小姐沒有抽回被握住的手,而是任那女孩將她散落的髮絲順回耳後。 悠笑著,對她笑著。 對我,卻是在每回見面的第一瞬,皺了眉。 長江後浪勝前浪,一代新人逐舊人。舊人不思改過所以成不了新人,待驚覺時,卻已太遲。 放眼望去天際灰茫,雲層吸飽了水,正等著雨落的良辰。 我坐在計程車上,前往一個陌生的地方。 循著記下的地址找尋,門鈴響後片刻,傳出一聲詢問:「雁茗?」 有人扯著笑,語調卻連一絲笑意也無,那個人好像是我。「楠樺,她不喜歡我了。」 嘆了口氣,她道:「進來喝杯茶緩緩好嗎?我說這話或許無情,但是雁茗,悠不快樂,尤其和妳一起。」我無言以對,只能失控地搖著頭。真不明白,當初談分手時自己是那般冷靜,然而現下巨大喪失感卻在耳旁盤旋,尖聲笑著。那女孩用情極深,我憑什麼和人家比? 「妳不愛她。」楠樺平靜的語調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雨應聲而落,揚起壯烈的悽悽。我搖頭退了退,衝出了公寓,一路奔入雨中。身後傳來楠樺急切的呼喚,而我只是拔足狂奔。 我愛她、我愛她,我只是害怕。 悠這麼好,我憑什麼配得上她?憑什麼不是誤了她? 心意看不見摸不著,要怎麼承諾? 分離說來容易看來也確實平常,但我擔不起,我很膽小! 朱實愛我,給過我承諾,最後卻因我而痛苦輕生,試問,我如何能不怕?心寒是趕也趕不走的呀! 我在雨中漫無目的地回到了熟悉的處所。 說,那屋燈,幾乎是刺目的。 她們在半啟的門扉前親吻,然後笑著道別。 悠˙笑˙著。 直覺要離去,雨中的雙腳硬是挪不開分毫,最後還是眼尖的酒保小姐發現了我,走下樓,替我遮下傾盆天淚。 「她好漂亮。」我笑。 「她愛我。」她的聲音卻是冷的。 唇角的弧度緩了些,我應:「我明白。」 「妳介意?」 「不會。」有什麼好介意的?不過就是獨自做個傷心人。 「因妳對我無情。」 「我愛妳,」嘗試要笑,努力仍只讓唇際勾了一瞬,輕嘆後,我逃避般闔眼,「只是再也不重要了。」 「她愛我,妳卻不問我是不是愛她。」 驀然睜眼,我答非所問地要求:「妳可不可以不要動?一下下就好?」沒等回應,我小心翼翼地、以指尖撫上那臉側,碰觸得極輕,就怕自己濕冷的手沾汙了那朝思暮想的容顏。 「妳是愛我的,對吧?」她問得漠然。 我緩緩收手,「是的。」 「妳愛我,為什麼不肯去愛我?」 「因為我很膽小,因為我擔不起失去。」 「我不值得一賭?」 「值得的。」我答得坦白。或許,再怎樣擅長於隱瞞的人於天悲之下淋著淚水,都不會再有心思去隱瞞,「但我怕妳離開,怕妳看著我,說妳痛苦。」 「我不會離開妳!」雨傘落地,她抓著我的肩,「妳把我當成了誰?!我是悠不是朱實,我不會看著妳說痛苦!」 「妳會!」不知哪來的怒意和壓抑已久的心傷一並爆發,我揮開她的手,拉高了音調,「妳知不知道自己一見著我就皺眉頭?!若妳不痛苦,會恨我到想殺我?!」 「我不恨妳,」反手將我拉向屋內,悠一字一句,說得極清晰,「會痛苦,是因為很辛苦卻放棄不了。」 「哈!」我像孩子般任性地堅持,「妳恨!妳對我下過重手,記得嘛?」 「永不棄離,我做得到。」 哼聲,我撇開頭,「承諾不值錢。」 「妳愛我,對吧?」她看了我一會兒,又問了。 「是的。」 復,她揚起了笑意,靠向我道:「那妳可以一直跟著我,然後,妳會發現我的承諾是真。」 沉默停留了很久很久,我在她懷中,喃喃自道:「我有什麼好的?」 她收緊手臂,又一次問了:「妳愛我,對吧?」 聞言我幾乎落淚。 「是的。」 不棄不離,談何容易? 然而,有幾個人承得住這般猛烈的攻心? 悠笑了,一切似乎變得不再那麼重要。 ----------------------------------------------- ......對不起,如果對這篇的矯情與狗血產生過敏反胃的症狀,小作者這邊有臉盆請自行取用,真的很抱歉!(掩面奔) 雁茗妳真的很煩人耶...(焦躁) 不過還是比我的報告可愛一點點啦。 是說為啥官方分類的布袋戲選項不見了?!yam你視廣大的布袋戲族群使用者為何物你說說看啊你說說看啊?! (↑這就是焦躁的表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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