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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之交 (十八)

 
 
 
 
  *  *  *
 
 
 
 
  天允山最終決戰,神蠱溫皇重傷鳳蝶,以三途蠱暗算炎魔,而後,炎魔幻十郎亡於藏鏡人與史豔文聯手逼殺,西劍流於焉戰敗。


  當狼主帶著苗王的任務自苗北回歸,西劍流敗降的消息已傳遍武林,狼主風風火火上了找上了神蠱溫皇,要求見鳳蝶。而在親眼見到鳳蝶傷勢時,千雪孤鳴失望地想,原來神蠱溫皇當真不在乎,他連鳳蝶都下得去狠手,又怎麼可能在乎憶無心,在乎憶無心對藏鏡人的意義。


  一開始千雪孤鳴是很憤怒的。


  但憤怒過去,更多的是失望。


  失望於他與藏鏡人對友誼的真誠,自始至終入不了神蠱溫皇的心。


  「鳳蝶傷得這麼嚴重……心機溫,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計畫,結果現在藏仔重傷,鳳蝶更被你親手所傷,你的目標值得這樣的代價嗎?」


  「戰爭終止、武林平靖,不值得嗎?」


  被溫皇反問是否值得著實可笑,狼主想笑,但卻一絲一毫都笑不出來。他也想反問,自己與藏鏡人,不值得神蠱溫皇心中半點溫情嗎?「我要帶鳳蝶離開。」


  「……憑什麼?」


  憑什麼?溫皇又不在乎,何必再問憑什麼。千雪孤鳴也不回答,只怒道:「我們很久沒有交手了!」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鳳蝶悠悠轉醒,安撫了狼主,也表達留在還珠樓的決定。狼主沒有辦法,只得仔細查看鳳蝶的情況,溫聲寬慰幾句,要鳳蝶靜養。


  也許,是千雪孤鳴想離開以及拒絕與溫皇再說任何話的神情太明顯,神蠱溫皇忍不住喚:「好友。」


  「好友是當我好友的人在叫的!」


  「對已不當我是好友的人,解釋再多也難以改變你的想法,不如省下這份時間與力氣。」


  千雪恨聲,「都這時候了你還想要省力,你真是懶得沒藥醫!但有一點你說得對,就是不管你再說什麼我都很難相信你了!」


  「當初計畫之時我就想過這樣的結果。」


  「我寧願你說從來沒想過會這樣!」
 
  失望轉為倦色,狼主擰著眉,又是拒絕的姿態。
 
  那雙湛藍眼底,似有霧氣掩蓋。
 
  神蠱溫皇因此脫口而出:「我欠你們一個道歉。」
 
  「不用!只要是正常人都不會想再跟你玩下去。」


  「你要選擇與我劃清界線?」
 
  是,千雪孤鳴想要就此與神蠱溫皇劃清界線,老死不相往來,但若鳳蝶還要留在溫皇身邊,他要如何棄她於不顧?「鳳蝶的事照舊,我是她義父,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如果是我的呢?」
 
  狼主忍了忍,才沒有惡言相向,他板起臉,公事公辦地轉達了苗王的指令,隨即離開。
 
  神蠱溫皇沉吟片刻,搖著羽扇至廳內,靠坐在太師椅上。
 
  像藏鏡人或千雪那雙藍眼睛該要是銳利靈動,光彩熠然的。黯淡下來的模樣真是不順眼。
 
  神蠱溫皇垂眸,連搖扇的動作也停下了。
 
 
 
  幾乎,讓人心煩意亂。
 
  只是幾乎。
 
  但神蠱溫皇不喜歡被這種小事影響,他還有更值得專注的大事。
 
  他還有與宮本總司的約戰。
 
  還有,啊、苗王麻煩的任務。
 
 
 
 
  *  *  *
 
 
 
 
  那雙半瞇的鳳眸又亮又銳利,湛藍如同九脈峰外的晴天。
 
 
 
 
  *  * *
 
 
 
 
  少年緊了緊身上的裝備,謹慎緩步深入。
 
  他已先行服用過軍中常備的避毒丹,身上的金絲軟甲水火不侵,可防毒蟲啃咬。而他手上的路觀圖雖不完整,但指示了往中原的主要洞道,只要他足夠小心,應當能順利到達。
 
  時過一日、又一日。
 
  九脈峰內的毒瘴似乎在入夜後愈加濃厚,當少年察覺有動靜尾隨自己時,他剛挑選好了歇腳處,所以他不動聲色佯作將要休息,然後突然發難,襲向動靜躲藏之處。
 
  同時,瘦小粉衣人影自大石後閃身而出,那人輕巧避過少年,往另一條彎道奔去。
 
  「站住!」少年飛身追上。
 
  他們一前一後在彷若迷宮的九脈峰內追逐,越往深處,空氣變得愈加炎熱潮濕,硫磺與水蒸氣逐漸讓少年覺得呼吸困難。粉衣身影似也受了影響,速度下降,少年幾乎追上了他。
 
  對於危險的直覺於此時攫住少年,腳下傳來幾不可查的震動,少年身影一頓,驚呼:「危險!間歇泉!」
 
  然而粉衣身影彷若未聞,只不要命似地往間歇泉間衝去。
 
  「這白痴!」少年怒罵,然而卻也不退,甚至以更勝方才的速度衝上前扯住對方,將人互在懷裡,金絲軟甲雖可耐水火,卻無法完全阻絕高溫,在不時噴發的間歇泉間絕對要命。
 
  但後撤的時機已失。
 
  懷中人突然開口,語調急促又冰冷:「要命的話往前,快!」
 
  時間沒有提供少年思考的機會,他狠狠咬牙,護著人往前狂奔。水霧遮蔽了視線,少年忽覺腳底一空,他們落入冷潭之中,粉衣人扯住少年衣領往深處潛,潭水逐漸變得溫暖,片刻之後,粉衣人鬆開手,率先往上游。
 
  他們狼狽地爬出水潭,少年喘了好幾口氣,才惡狠狠地說:「你知道這裡有水潭!你是故意的!」
 
  「你追我。」
 
  「因為你跟蹤我!」
 
  「……鞋子,幫我撿。」
 
  少年低頭看去,只見一只髒兮兮的繡花鞋落在腳邊,他不甘不願地彎腰去撿,起身時,鋒利短刀早已抵在自己頸邊。粉衣人的語調依然冰冷,「說,誰派你來的,多少人?」
 
  少年並不害怕危機,他遭遇過更讓人害怕的事,他不害怕,但非常生氣,他年紀輕輕就入軍營鍛鍊,還沒遇過保護民眾卻被民眾威脅之事,這還有沒有道理了?!怒意湧上心頭,少年瞇眼仰頭,傲慢地應:「我本不認識妳!況且妳跟蹤我許久,哪裡見得我的同夥?早知妳如此無理取鬧,方才就不幫妳了!」
 
  「幫我?」粉衣人冷笑一聲,「沒我,你方才便已成為毒蟲的熟餌,牠們不怎麼愛燙熟的,但也非不吃。」
 
  「那是因為妳害我!」
 
  「真後悔沒害死你,」粉衣人嘆了口氣,收回短刀旋身便走,「快滾。」
 
  一個又髒又瘦小的女娃娃口氣竟然這麼大,少年生氣地想,他本想走,但環顧四週,卻驚覺自己早已偏離往中原的主要洞道,不知身在何處。「喂!」少年追上粉衣人,「我叫羅……千雪,妳叫什麼?」
 
  「快滾。」
 
  「妳一個姑娘家,為何獨自在此?」
 
  「滾。」
 
  「哼!」
 
  少年不再說話,但也沒有離開,他認定粉衣人是九脈峰內的住客,必然知曉方向,因此緊緊跟著對方。粉衣人一路腳步不停,左彎右拐,直至跨過一條藍黑色粉末劃過的線。
 
  此處有水脈,暗處放了幾個小罈,毒瘴稀薄,並且沒有毒蟲……少年暗想這個姑娘可能是巫教中人,就不知道是其中哪一族。
 
  粉衣人沒有阻止少年跟著自己,但也不理會。他逕自取過一個小陶罈,掀開封口飲用片刻,然後皺著眉至水邊掬水洗漱,接著合衣躺下。少年見狀瞪了粉衣人的背影一眼,滿臉不高興地靠上前去。
 
  「你最好站住。」
 
  「別穿溼衣服歇息。」
 
  「與你何干?」
 
  少年怒哼一聲,輕輕將手按在粉衣人肩膀上,「若非義母說過姑娘家經不住寒,我何必管妳?就沒遇過妳這麼難相處的百姓。」手掌下的身軀是僵硬緊繃的,但少年也不管,他用內力蒸乾對方衣衫後,便起身退開。
 
  「你是軍家子弟?」
 
  「與你何干?」少年沒好氣地回。
 
  「是無我無關。」
 
  耳聞回答,少年氣哼哼地去到水邊解下金絲軟甲,將被燙傷的手臂浸入水中。他再也不要跟那個傢伙說話了!
 
  此時,一罐小藥瓶滾過地面,撞在少年靴邊,他抬眼望去,粉衣人卻還是背對自己躺著的模樣。
 
  「這是什麼?」他問。
 
  「傷藥。」粉衣人冷聲回。
 
  「喔,那妳叫什麼名字?」
 
  「睡覺,或者滾。」
 
  「喔。」
 
  少年以手巾拭乾手臂,輕輕為自己上藥。他想,外面的姑娘真難相處,莫名其妙又無禮,和義母半點也不一樣。
 
 
 
  四周安靜下來,少年的憂傷也隨之回歸。
 
  少年自己知道,只要一安靜,他就容易回想從前,或者回想那一天。
 
  他的眼眶刺痛,只好閉上眼。
 
 
 
 
 
 
  是夜。
 
  應已深夜,或是凌晨。
 
  少年被隱忍的痛苦悶哼驚醒,只見粉衣人緊縮成一團,十指幾乎摳入地中。少年嚇了一跳,急忙想要上前查看。
 
  「退、開!」粉衣人的聲音幾乎是破碎的,「不許、碰我,血……有毒……」
 
  然後粉衣人的聲音轉成哀嚎,原本蒼白的皮膚浮上紅黑夾雜,不知名的絲狀物,皮膚下似是有活物在蠕動,粉衣人尖叫、翻滾掙扎,用自己的手將皮膚抓摳出斑斑血痕,淒厲叫喊回蕩在洞道之中。
 
  那樣的姿態太痛苦了,痛苦得連少年都顫抖起來。
 
  這個姑娘這麼瘦這麼小,為何要承受這樣的事?
 
  少年腦中有一瞬空白,接著他快速服下兩顆避毒丹,趁粉衣人因痙攣短暫停止掙扎時,用外袍與金絲軟甲包覆對方,將對方抱入懷中制住手腳。至少,少年想,至少別讓她因為掙扎傷到自己。
 
  但這樣的姿態讓粉衣人痛苦的呻吟叫喊直接響在少年耳邊,近得逼紅了少年的雙目。
 
 
  這太痛了。
 
 
  少年手足無措,只能盡力壓制粉衣人的掙動,一次次重複:會好的,事情很快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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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雪宣稱的初戀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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